chapter35她们与她(1 / 5)
深秋的街道铺满梧桐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在咀嚼什么易碎的东西。夏宥从法律援助中心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刚从法院拿回来的材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还没亮,是那种日与夜交替的、一切都显得模糊而暧昧的蓝灰色时刻。
风有些凉,她裹紧了那件去年x送的浅灰色羊绒围巾——他后来每年都会送她一条,颜色不同,质地相同,说是“保暖,需要”。她没有拒绝,因为确实暖和,也因为那是他少有的、主动表达“我在乎你”的方式之一。
她抄了近路,穿过一条连接两条主干道的小巷。巷子不长,但两侧是老旧居民区的后墙,光线比外面更暗,空气里弥漫着从排水沟泛上来的潮湿气息和一些人家厨房飘出的油烟味。她加快脚步,想尽快走完这段路——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还敢不敢了?啊?说话!”
是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居高临下的蛮横。
夏宥的脚步慢了下来。声音是从前面拐角处传来的,那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将几个晃动的人影投射在对面的墙上,像皮影戏里扭曲变形的鬼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求求你们……”
另一个声音,很轻,很碎,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之后勉强拼凑起来的。
夏宥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声音里携带的某种东西——那种卑微的、绝望的、已经放弃了反抗的哀求——她太熟悉了。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在很多年前,在那个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的走廊尽头,在那个被恶意淹没的下午,在那个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的瞬间。
她转过拐角。
路灯下站着四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校服上印着她不认识的字样,大概是附近哪所高中的。她们背对着夏宥,围成一个半圆,半圆的中心蹲着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女孩,瘦小的身体蜷缩着,双臂抱着头,书包被扔在旁边,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被人踩了几脚,沾着泥水。为首的那个女生烫着精致的卷发,校服外套系在腰间,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打底衫,指甲涂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种笑意夏宥也熟悉——不是开心,而是一种碾压弱者时获得的、扭曲的权力快感。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老师面前不是挺会装可怜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卷发女生用脚尖踢了踢蹲着女孩的小腿,“抬起头来,看着我。”
蹲着的女孩瑟缩了一下,慢慢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那张苍白惊恐的脸上,十四五岁的样子,眼眶通红,嘴唇在颤抖,脸上有一道清晰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像一条干涸的红色河流。
夏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小巷里,足够清晰。四个女生同时转过头,看到她时,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轻蔑和不耐烦取代。卷发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抱着的法律文件和那身一看就不是高中生的穿着上停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
“关你什么事?该干嘛干嘛去。”
夏宥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张年轻的脸,然后在她们惊愕的注视中,径直走到了蹲着的女孩面前,蹲下身。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女孩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困惑,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溺水者看到远处有船经过时的、不确定的希望。她没有说话,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夏宥伸手,轻轻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站起身,面对着那四个女生。路灯的光落在这条窄巷里,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变形,交迭在一起,像一幅混乱的墨色涂鸦。
“她是你们同学?”夏宥问。
“关你屁事。”卷发女生旁边一个短发女生接话,语气更冲,“你谁啊?她妈还是她姐?多管闲事。”
夏宥看着她们,没有生气。不是因为她脾气好,而是因为她知道愤怒在这种时刻毫无用处。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在那个同样昏暗的走廊里,如果当时有一个人站出来,哪怕只是说一句“你们在干什么”,她会不会不那么绝望?那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没有人站出来。但现在,她可以成为那个人。
“我是法学院的学生。”她说,声音平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从重处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四个开始变得不安的面孔。“你们四个人,对她一个,属于结伙殴打。如果我报警,你们至少会被拘留。有记录。学校会知道。家长会知道。以后考大学、找工作,都会有影响。”
巷子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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