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观众的“打赏”(1 / 3)
观众的“打赏”
那个声音落下,压在我身上的山就消失了。
我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贪婪地呼吸着戏园里浑浊的空气。
阿雅在我旁边发出一声呜咽,身体还在小幅度地抽搐。
陈深撑着柱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擦掉嘴角的血,看向舞台另一头的那个男人。
李逸。
他好像根本没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
他抓着墨千秋手腕的那只手,松开了。
墨千秋那只木头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断裂处冒着丝丝黑气。
“听见没?”李逸偏了偏头,对着僵住的墨千秋说,“贵客让继续。”
他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小孩说话。
墨千秋那张木偶脸,没有任何表情。
可我能感觉到,他那具由朽木和枯枝拼凑成的身体,正在散架。
不是物理上的散架,是精神上的。
他眼窝里的红光,彻底熄灭了。
他完了。
“继续?”陈深扶着腰,声音嘶哑地问,“怎么继续?人都快死光了。”
李逸没看他。
他的目光,和我们一样,都落回了舞台中央。
林静还站着。
她身后的鬼影,也还站着。
她们好像根本没被刚才那股威压影响。
她们的质问,还悬在半空中。
“你,又是谁?”
那个重叠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可那句话,却像一口钟,在戏园里反复回荡。
二楼的包厢,没有再回答。
它只是说,“继续”。
这是命令,也是许可。
林-静动了。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看的不是台下的鬼,也不是我们,而是趴在地上,几乎快要昏迷的周清砚。
她身后的鬼影,小云仙的魂,也跟着她,低下了头。
她们的目光,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个躺在阴冷水牢里,用指甲在墙上刻字的编剧,陆燃身上。
林静的嘴唇,轻轻开合。
没有声音。
可一句新的唱词,却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君写血书三千行,妾焚此身赴黄泉。”
“台上台下皆看客,无人知我意难平。”
周清砚那残破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抬起了头,看向林静。
他的眼神,不再是周清澈,而是那个被辜负的,绝望的陆燃。
他笑了。
血和泥混在他的脸上,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里那支神秘人投下的钢笔,举了起来。
笔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就在这时,台下,响起了一声压抑的抽泣。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氛围里,特别刺耳。
我循声看去。
是第一排的一个鬼魂。
一个穿着长衫,书生模样的鬼。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这声哭,像是一个信号。
“骗子……都是骗子……”
“我的文章……我的心血……全被那狗官夺走了……”
另一个方向,一个老妇人的鬼魂,开始用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啊……”
“哈哈哈哈……好一个‘无人知我意难平’!好一个‘无人知’啊!”一个断了手臂的将军鬼魂,仰天大笑,笑声里全是泪。
哭声,骂声,笑声,呜咽声。
台下那几百个黑漆漆的鬼影,像是被点燃的柴堆。
他们不再是观众。
他们每一个人,都从这出戏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的怨,他们的恨,他们的不甘,被林静用一出戏,全都勾了出来。
然后,我看到了。
那个捂脸哭泣的书生鬼魂身上,飘起了一个光点。
一个萤火虫大小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点。
那光点晃晃悠悠地,从他身上升起,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飘向了舞台。
它落在了林静的脚边,然后,融入了舞台的地板,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阿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靠着我,声音发颤。
我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的光点,从台下那些失控的鬼魂身上,不断地飘起。
那些光点,有大有小,有明有暗。
它们汇聚在一起,像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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